极光

1

 

作为一只北极熊,到了冬天确实没什么好做的,蜷缩着身子躲在窝里,好歹刺骨的寒风不会刮到自己了。虽然毛重皮厚,但也不能这么祸害么不是。

翻了翻眼睛,发现还是天黑,准备继续冬眠,但是想起来现在是冬天,北极长时间不天亮很正常的。

 

看了看剩下的鱼,如果一直睡下去的话,这些食物还是够的,不过我是一只睡不长的北极熊,心想还是去抓一些吧,免得不够吃。于是站起来,走出洞,准备吃我今天的早饭、午饭和晚饭。大概还会储备一些之后用的,不过北极熊一直很懒,我也不确定。

 

人生总是以不变应万变,比如说我每一周吃16条鱼,也可能吃18条鱼,但不变的是每周吃掉所有的鱼。

 

2

 

出洞,天上紫色的极光照亮了整片我目光所及的整个南极,这个世界正在以艳丽的姿态向我展示她的美丽,她的不平凡。但是给一头北极熊展示这个……呃,走了好久,无心欣赏紫色的极光,毕竟已经司空见怪了。

路上,难免想到了自己,对于一头北极熊,似乎确实不适合冬眠。但是对我来说,冬眠缺成了逃离孤独的最好方式。等待北极的冬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它会消磨掉你所有的希望。当你闭上眼睛,所经历过的一些又将重演,比美梦还要美妙,比噩梦还要恐怖,无时无刻,无声无息。

 

过去的经历像毒品一样,残害着你,却让你欲罢不能。

 

3

 

找了一个冰薄的地方(相对来说),挖了一个洞。看到水面后,我便知道可以开始捕鱼了。我捕鱼的时候喜欢等,等鱼游过来,我便用我硕大的熊掌来给它拍上来。虽然有点守株待兔,但是我比往常的北极熊还更懒……坐在冰窟旁,紫色的极光照耀在闪耀的水面上,照亮了一头肥胖的北极熊,北极熊的眼中透漏着紫色的光芒,冰面,冰山,湖面,这个世界在演绎着属于她自己的舞蹈。

 

我并非不会捕鱼,但是我并不喜欢用这种方法。就像人类的妈妈教了几年教会了儿子怎么提裤子,但是一女的只用了几分钟就教会了他怎么脱裤子一样。

 

4

 

方法虽然笨,但是便捷、省力,好像还挺高效,因为为时不多,我已经拍打上来不少鱼了(我也不知道多久,对于一个喜欢冬眠的北极熊,也不能指望它有太强的时间观念)。每次拍打上来一条鱼,我都喜欢出一声咆哮。一方面在庆祝自己的成功,一方面也在像这个北极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
 

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地方,或者说一个根本没有人的地方,总是要发出点声音,来刷一刷存在感。想用自己无声的呐喊苍白的对这个世界喊出自己的存在。

 

5

 

看了看拍打上来的鱼,已经堆叠的不少了。再加上洞里有的,应该够我这个冬天的食物了,但是我不确定,一方面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要醒来几次,一方面我不知道这个冬天有多长。不过思来想去,自己也累了,大不了不够再来捕就是了。于是抱着战利品往洞里走去。有的鱼还活着,还是不是的蹦一下来企图逃脱的我魔掌,回到水里。但是我对这并不感到同情,它们是我的食物,是弱者。

 

我从来不同情弱者,所以我是北极熊,它是鱼。

 

6

 

回到自己的窝里,把鱼扔下,准备继续我的冬眠,缺发现一个娇小的身躯在……吃我剩下的鱼吗?这可把我吓的不轻,虽然我是一头熊,对面是一个很小的身躯,但是在北极我很少看到其他的动物,更别说在自己的窝里看到了。对面好像也听到了我的声音,便回过头来。我才能看得清。好像是……一只企鹅。

“你是什么?”我问道,虽然很不礼貌,但是顾不上了。

“企鹅啊”对面轻飘飘的甩来三个字,听声是一个女的。

“企鹅?不是南极的吗?怎么跑到北极来了?”我虽然是一头没有智商的北极熊,但是南极的企鹅故事我还是听说过的。

“游过来的啊,我想看看北极的日出”对方好像很无所谓,回答到我。

“北极的日出?那你有得等了,现在是冬天,大概还有二十几天才会出太阳。”我诚恳的说到,心里好像没有那么恐惧了,在北极碰到了一只企鹅,虽然神奇,但还是很好玩的。

 

我们不敢面对过很多东西,却又一次次的把它转变成自己所熟悉的,所喜爱的食物。我们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坚强,却又轻声说我很脆弱。

 

7

 

跟这只企鹅熟悉之后,我知道她叫至心,这名字让我挺差异,一个企鹅还起这么文艺的名字。

那天在我的窝里聊了许多,她有一种北国没有的气息,轻盈欢快,无忧无虑,把自己身上的南国气息带到北国。

我从来没有到过南国,只听到过哪里的故事,听说过哪里的气息,听过那里的歌谣;却感受到了南国的一切。

“你有女朋友吗?”她突然这么问我。

“有过,死了。”我平静的达到

“哦……对不起,不过是怎么死的?”她反而很好奇,这样我略感不爽。

“有一天她去捕鱼,掉下去了,再也没上来。”我答道,虽然这很愚蠢,但我从来不感到羞愧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会包容她的一切,她的所有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她缓慢的说道,似乎一点也不为这个冷笑话感到可笑,陷入了平静。

 

我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远方被极光笼罩的冰面。

我曾经珍惜过很多东西,但又没有珍惜成功。事情发生了,我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。

 

8

 

致心拍了拍我的腰,她应该拍我的肩膀,但是企鹅与北极熊的身高……然后躺在一个角落里,貌似要睡觉了。

“你要睡觉了?”我问道,声音有些哽塞,但是极力掩盖住之后还不错。

“是啊,你要睡觉别翻身啊,我怕压到我”她说到。

“不会,我睡觉不动地方。”我回答到。

“真的?”她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疑惑

“真的。”我懒得说了,也躺下了。

 

不知道是不是洞里有一只企鹅的原因,我闭上眼镜没有看到过去,但也睡不着了。索性睁开眼镜看着被极光笼罩的冰面、冰山。厚厚的冰层在极光的照耀下显的晶莹剔透,谁也不会想到这下面埋藏着令人、令北极熊伤心的过往。

 

除了极光没有什么可以笼罩北极,除了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生命。

 

9

 

“你为什么来到北极,仅仅是想看北极的日出吗?”过了差不多一周之后,我问到至心。

“想自由一下。”至心回答我。

“自由一下?”我很不解,企鹅也受到约束?

“我们是群居动物,干什么都要一起。别人吃饭你也吃饭,别人睡觉你也睡觉,别人玩耍你也玩耍,就算是游泳,你也跟着队伍排队往水下跳。”至心回答的很干脆,不假思索。

“哦……”我想了一会,好像也是这么回事。觉得有点伤感,想拍拍她,但是觉得自己的大手掌会伤到她,于是取消了这个打算。

 

“自由自在的看一次北极的日出,听起来简单,却让你付出了几乎一切。”吃过一条鱼后,我躺在冰面上,有些昏昏欲睡。

 

很多简单的事情,成为了很多人的梦想。亲眼欣赏极光这种事情,成为了人们梦寐渴求的事情,但是对我来说却再简单不过。

 

10

 

“起来了起来了,太阳要出来了!”至心兴奋的瑶醒了我。

“哦……太好了,我们去看看”我不知道语气里是不是充满了兴奋,虽然我很喜欢春天的来到,但我同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她要回南极了。

 

我们就这么坐着,靠着(她靠着我,我如果靠着她的话会把她压死的。)看着一年来第一次日出,美的纯粹,令人陶醉。

 

“很好……我觉得我可以回到南极了。”她对着升起来的太阳缓缓说到,虽然我知道那是给我听的,但是我宁愿当她在自言自语。

“北极很令人着迷,北极的日出更是美不胜收,北极的……北极熊也很好……很好……。”至心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

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,我感谢她这个冬天陪伴我的日子,却有对她有很多的不舍。

 

“再见……”她跳入水中,我一次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不舍。

 

“你这就走了,没人陪着我了”我憋了半天喊道。

 

“太阳出来了,黑暗的冬天过去了,你漫长的黑夜结束了。”远方传来了至心的声音。

 

随后的日子里,我很珍惜这北极的阳光,这属于北极自己的白天。虽然极光不再,但是心中有了一个比极光更加明亮,更加耀眼的光芒。

 

这光芒叫做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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